“安念,我來了。”我開,聲音平靜,卻藏不住細微的顫抖。
“還站著嘛?快去洗澡。”我故作輕松地促,朝浴室的方向指了指。他了,匆匆走浴室,關上了門。
然后又蹲,小心翼翼地拉開,將從他上脫來。那條運動布料單薄,膝蓋有明顯的泥痕和劃破的痕跡。
“他今天到底是怎么熬過來的?”我低聲問自己,聲音輕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楚。
糖輕輕躍到我腳邊,柔的尾巴掃過我的小。它仰望著我,那雙透著清澈光芒的藍睛像是要穿透我的心。我蹲,摸了摸它的,掌心及柔的發,到一久違的溫。可這溫卻像中的漣漪,轉瞬即逝,心底的沉重揮之不去。
那時候的顧安念總是笑嘻嘻地拉著我的手,喊著要和一起玩。我們在浴室里嬉鬧,他拍起的花打濕了母親遞過來的巾。那份毫無保留的依賴,現在卻成了遙不可及的舊時光。
浴室門半掩著,氣從隙中蒸騰而,模糊了前的世界。聲淅淅瀝瀝,節奏均勻,我站在門,手指無意識地搭在門框上,想起小時候的畫面。
洗衣機運轉起來時,低沉的嗡鳴聲在安靜的客廳里回。我轉過,發現他依然站在原地,像一個錯事的孩,低著不敢看我。
他蹲在地上的模樣還歷歷在目。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,緊緊護著書包,就像是在護著自己僅存的一尊嚴。他沒有喊一聲,也沒有反抗,所有的不甘和痛苦都沉默地藏在的每一個角落。那一幕刺得我一陣發悶,嚨像被什么堵住了,說不話。
心的酸澀無端翻涌,我輕輕推開門,浴室里彌漫的霧撲面而來,模糊了我和他的距離。
他站在原地,上只剩一件單薄的短袖和,雙手不安地交疊在一起,像是想遮住自己卻又無可藏。我沒有多看他一,拎著他的衣走向洗衣機,把衣服丟去,又仔細檢查袋是否有遺留的東西。
顧安念關上浴室門,聲隨即響起,細密的拍打著瓷磚,帶些許回音。我站在洗衣機旁,盯著玻璃艙里翻的衣,心卻早已不在此。腦海里浮現白天小巷中的景,那些嘲笑聲、推搡聲,像利刃一樣一遍遍割開我的思緒。
顧安念站在淋浴,瘦弱的肩膀在燈光顯得格外單薄,順著他的發梢和后背落,將幾青紫的痕跡清晰地暴來。我的腳步停了片刻,視線落在那些刺的淤青上,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。
我不由自主地看向陽臺,剛剛被脫來的藍白校服掛在架上,幾塊暗的泥污混著破損的布料,訴說著他經歷的種種。腦海中浮現他手臂上的淤青,那顏深淺不一,像一控訴,無聲卻仄。我閉了閉,手指用力地住洗衣機的邊緣,指節泛白。